南京大学终身教育学院

2026年10月7日（周三）19：30-21：00，南京大学校友终身学习辅助计划"诚计划"第220期《系统生成论——系统科学的范式转换与AI时代的科学基础》，在南京大学"暾学堂"如期开讲。本次讲座邀请到的是南京大学哲学学院李曙华教授。

李教授长期深耕科学思想史、系统科学与哲学、中西科学文化比较三大核心领域，学术成果十分丰厚。先后在《中国社会科学》、《哲学研究》、《教育研究》等国内顶级权威期刊发表学术论文70余篇，在中国知网还开设了"系统生成论"、"中华传统科学及其现代转型"两个专属学术专辑。她的代表著作《从系统论到混沌学——信息时代的科学精神与科学教育》，是国内系统科学哲学领域极具影响力的经典作品。

本期讲座，李教授从系统生成论、系统科学、AI时代的科学基础三部分进行了分享。

李教授从系统科学的"老三论"谈起，贝塔朗菲的系统论主张超越还原论，强调系统的整体性与组织性。申农的信息论给出"信息"这一全新概念：它是消除信宿对信源不确定性的内容，"既非物质，亦非能量"，可用比特定量计。维纳的控制论以"信息"与"反馈"架起生物系统与机器系统的桥梁。六十至八十年代，自组织理论把重心从系统的稳定转向进化。普里戈金的耗散结构理论描述系统远离平衡后经由巨涨落越过突变点、自发组织成新稳态；哈肯的协同学提出"序参量"，子系统相互作用形成序参量，序参量又反过来支配子系统；托姆的突变论说明系统进化不是被取代，而是通过自组织发生结构性转变；艾根的超循环论揭示信息的自选择与自组织。八十至九十年代的非线性科学，让"生成"变得可以描述、可以计算：曼德勃罗的分形几何以自相似性与无标度性刻画系统生长的普遍形态；洛伦兹的奇怪吸引子与费根鲍姆的倍周期分岔，说明系统如何由决定性方程产生无规运动。进入二十一世纪，复杂性研究与复杂网络聚焦网络结构及其生成演变。

第二部分，李教授用一张对照表勾勒从经典科学到系统科学的范式转换：本原（元）论上，"最小的不变的物质实体"原子让位于"生成系统的初始整体"生成元；世界观上，构成论图景让位于系统诞生、生长与完成的生成论图景；基本问题上，物质与能量让位于信息；方法论上，还原论经整体论走向"还元论"；数学形态上，公理化演绎体系让位于程序化算法体系。"生成元"是这套框架的逻辑起点，也有几处易被误读：它是整体而非部分，部分由生长而成；它是生成过程之时间"最初"，而非构成实体之空间"最小"；它本身也是生成的，并非既成不变；它蕴涵系统生长的信息与自发生成机制；在信息、物质、能量"三位一体"中，信息居于主导。李教授还指出，各系统科学理论都有自己的"生成元"：耗散结构的布鲁塞尔子、协同学的序参量（"信息子"）、突变论的突变芽、超循环论的突变体、分形几何的分形元、混沌动力学的迭代方程；而细胞与DNA、秧苗与种子，乃至国家、社区与个人，同样是自然与社会中的生成元。方法论上，"还元论"强调整体性、信息性、贯通性与时间动态性：给出生成之初的生成元，肯定信息规律是基本规律，关注系统随时间的演化以及突变点、蝴蝶效应与混沌边缘。

在第三部分中，李教授把话题引向当下，讲座呈现的高新技术图谱中，信息技术是前导，微电子技术是基础，人工智能技术处于前沿。支撑这一切的，是信息科学、系统科学、算法模型与计算机共同构成的基础，关键仍在信息处理。回溯人工智能的诞生，1956年6月达特茅斯会议上"人工智能"被正式提出，图灵是开创性的先驱；香农创立信息概念、完成信息的定量计算；维纳的控制论以反馈与黑箱模型为机器模拟人与动物的功能提供依据，经由学习机、博弈机直到1959年塞缪尔的弈棋机，开辟"模拟—复现"之路。真正把系统科学与人工智能连起来的，是"生成"：非线性科学用方程迭代生成图像、生成大量数据，再让算法从数据与图像中发现规律，这正通向今天的生成式人工智能。